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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

咸阳龙争九鼎沸

车队甫入咸阳城郭,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。城头玄鸟旗无风自垂,守城甲士按剑凝立,眼神如冰锥般刺向这支风尘仆仆的车队。城门甬道幽深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回声格外滞重沉闷,仿佛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之上。

“客官,买梨吗?尝尝咱们家的大鸭梨吧!”一声叫卖声突兀的出现,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挎着半篮子梨突然出现在车队旁,并递给了吕不韦一个梨。

吕不韦不动声色的接住了梨和下面的一张素帛,原来,这是心腹冒死递入的密报。

“王上……驾崩了。”吕不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低沉得如同地底呜咽。他肥胖的身躯在车厢阴影里微微颤抖,素帛密报字字如刀:

“君薨,华阳挟幼,禁宫闱,遗诏不明!”

嬴政猛地抬头,黑曜石般的眸子深处,那团自邯郸突围后便熊熊燃烧的火焰,仿佛被这“遗诏不明”四个字骤然泼入一瓢滚油,猛地窜起骇人的亮光。他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捏得死紧,骨节泛白,稚嫩的脸庞绷紧如铁,竟透出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狰狞戾气。“遗诏?”他齿缝间迸出两个字,冰冷如霜,“秦王之位,成蟜竖子,也配染指?”

陈默端坐一旁,他曾记得这段话:“秦庄襄王三年五月丙午,薨。太子政立,是为秦王。时年十三。尊母曰王太后。国事皆决于文信侯吕不韦,号称仲父。”

他抬眼,透过车厢壁,看向那巍峨的宫阙深处,他知道华阳夫人正以楚地云锦织就的罗网,将整个咸阳笼罩其中。但历史车轮,终究碾向既定的轨迹。

章台宫深处,椒兰殿内熏香浓得化不开,却掩不住空气里一丝铁锈般的血腥与药石苦涩的余味。华阳太后一身缟素,端坐于凤纹锦席之上,凤眸微垂,长长的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紫檀木案几光滑的表面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“沙沙”声。她身侧侍立着昌平君芈宸,面容俊朗却隐含阴鸷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几名内侍与郎官。

“先王骤崩,山河同悲。”

华阳太后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然国不可一日无主。公子政,年齿尚幼,久质于赵,于秦之社稷、法度、民情,可谓懵然无知。若骤登大宝,非社稷之福。”

她微微一顿,金护甲在案几上敲出一个清脆的短音,“公子成蟜,天资聪颖,养于深宫,通晓礼法,更兼有楚地血脉,深得哀家怜爱。此诚为继嗣之良选。”她目光转向阶下一名身着朱紫官袍、面色苍白的老臣,“太卜令,宗庙卜筮,可有启示?”

那太卜令浑身一颤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,伏地颤声道:“回…回太后,龟甲灼纹…隐现‘幼主临朝,西陲星晦’之象…天意…天意似有所指…”

“哦?”

昌平君芈宸接过来话,“天意昭昭,岂容轻忽?既如此,为了大秦社稷安稳,当速请成蟜公子入主东宫,并即刻颁诏,言明先王遗意,以免宵小之徒借机生乱!”

他目光如毒蛇信子,扫过殿中众人,“传令下去,当此非常时期,宫门落钥,非哀家与昌平君手谕,任何人不得擅入!若有妄议拥立公子政者,视同谋逆,立斩无赦!”

话音刚落,一阵妖风袭来,殿中烛火被这冷风猛地一扑,光影剧烈摇曳,匍匐在地的众人身影拉扯得狰狞变形,如同鬼蜮。

吕不韦暂居的别馆,密室之内,灯烛如豆。吕不韦面沉似水,将一卷写满人名的素帛重重拍在案上:“华阳老妇,欺人太甚!竟欲行此李代桃僵之举!”

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赌徒火焰,“蒙骜老将军处,蒙汉已携重礼亲往,陈说利害!王龁那老匹夫,接应公子归国,其心已明,然其麾下兵马,尚需一道王命符节方可调动入城,若有军方支持,公子政必胜!”

陈默立于窗边,望着咸阳宫方向那片被沉沉夜色笼罩的巍峨剪影,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敲击,节奏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在计算推演着无形的棋局。“楚系根基,看似盘根错节,实则外强中干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冰珠落盘,“其所恃者,一为宫禁之钥,二为‘遗诏’虚名,三为成蟜稚子易控。破此三环,其势自溃、此局自破。”

他倏然转身,目光锐利如电,直刺吕不韦:“宫闱之钥,可寻蚁穴。华阳身侧,必有畏威而惜命者。吕公之金,能蚀铁石,何愁撬不开一条缝隙?‘遗诏’之说,纯属无稽!只需寻得掌印玺官,或制印之良工,以重金与身家性命迫之,令其证言‘遗诏’乃伪,或至少言明先王从未有立幼废长之明示!至于成蟜…”陈默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,“稚子无辜,然其母韩夫人,身处漩涡,焉能无惧?故应派长者游说,使其知晓,华阳不过欲借其子为傀儡,日后大权独揽,其母子聚少离多、难以善终…此心隙一生,便是内崩之始!”

吕不韦听得眼中精光爆射,抚掌低喝:“妙!釜底抽薪!老夫这便遣人,三管齐下!”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,旋风般冲出密室,压低却充满力量的指令如同密织的网,瞬间在别馆内外铺开:“吕忠!取‘昆山玉髓’三匣,密送椒房殿掌事内侍张贤府上!吕义!备千金,着人‘请’少府印丞李由过府‘鉴赏’古印!吕信!立访韩夫人胞弟韩悝,就说老夫新得几卷失传的韩非子手书残简,邀其‘共研’!将库中那对‘明月珰’夜明珠一并送去!”

咸阳城死寂的夜幕下,金钱与权谋的暗流,无声而汹涌地奔流起来,直指那森严宫阙的最深处。

子夜时分,咸阳宫西侧最偏僻的永巷角门,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,紧贴着冰冷的宫墙根悄然滑至。黑影在墙根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砖上有节奏地轻叩数下。片刻,“滋啦”一声,角门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。门内,一个面白无须、眼神惊惶的老内侍探出头,正是椒房殿掌事张贤的心腹小黄门。

“如何?”蒙汉压得极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。

“张…张公公让小的传话,”小黄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语无伦次,“明…明日巳时三刻…太后…太后将携昌平君往太庙…焚香祷祝…为成蟜公子祈福…章台宫东暖阁…仅留…仅留两名轮值宫女…换防间隙…约…约有一炷香空当…钥匙…钥匙在张公公处…他…他愿献出…只求…只求活命…与城外田庄…”

“告诉他,文信侯一诺千金!”蒙汉眼中寒芒一闪,将一小袋沉甸甸的金饼塞入对方冰冷颤抖的手中,身影随即如鬼魅般融入巷道的黑暗,消失不见。

同一时间,少府印丞李由的府邸密室,气氛凝滞如铁。李由面色惨白如纸,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,他面前案几上,赫然摊开着一份墨迹淋漓的“供状”,旁边是吕不韦手下第一谋士姚贾那张如同岩石般毫无表情的脸,案几一角,摆放着一个打开的漆盒,里面是满满一盒光芒刺眼的金饼,而漆盒之下,隐隐露出一角染血的麻布——那是他幼子清晨出门时系发的巾带!

“李大人,”姚贾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千钧重压,“此‘供状’,不过是将你方才所言落于纸上。言明所谓‘立成蟜之遗诏’,纯属华阳太后与昌平君威逼利诱,矫诏而行。你亲眼所见,先王弥留之际,神志昏聩,何曾有过半句废长立幼之言?印玺之用,亦非出于先王本意。此状一签,文信侯许你仍是少府重臣,世袭罔替,令郎即刻安然归家,城外百亩良田亦是你的养老之资。若是不签…”姚贾的目光扫过那角染血的麻布,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李由的咽喉。

李由浑身剧震,如同抽去了脊梁骨般瘫软下去,颤抖的手抓起笔,墨汁滴落在素帛上,晕开一片绝望的污迹。

而此刻,韩夫人所居的兰池宫偏殿,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。韩夫人一身素衣,形容憔悴,昔日明艳的脸庞上泪痕未干,她紧紧搂着年仅七岁、懵懂不安的公子成蟜,惊惧地望着深夜来访的胞弟韩悝。韩悝手中紧攥着那对价值连城的“明月珰”,声音急促而低沉:“阿姊!你还在做梦不成?华阳那老虔婆,真当是怜爱成蟜?她不过是要一个姓嬴的傀儡!楚人势大,一旦成蟜登位,你母子便是她砧板上的鱼肉!到时一道‘太后懿旨’,说废就废,甚至…甚至性命都难保!吕不韦已应承,只要阿姊不掺和这拥立之事,他保成蟜一世富贵平安,封地远离咸阳,做个逍遥君侯!岂不快哉?若执迷不悟…”韩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吕相的手段,你难道不知?那邯郸归来的公子政,身边更有奇人异士,拜为赵国国师,他能招来闪电、引来天火,那炸塌邯郸城门、崩落关隘山石的神雷均出自他手…岂是人力所能挡?阿姊,三思啊!”

韩夫人闻言,如遭雷击,搂着成蟜的手臂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掐进孩子的皮肉,成蟜吃痛,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哭声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,更添凄惶。韩夫人望着怀中幼子天真却惊惶的泪眼,再想想那传说中焚金裂石的神雷,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求生的本能瞬间攫住了她,她终于崩溃般地瘫倒在地,泣不成声:“我又怎会不知已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…我母子…愿…愿闭宫门…不问外事…”

太庙焚香祷祝的消息,如同精准的箭矢,射入吕不韦与陈默耳中。时机已至!

次日巳时二刻,章台宫东暖阁。殿内空旷,只余两名宫女垂首侍立。殿门厚重,隔绝了外间的喧嚣。嬴政一身玄端礼服,小脸紧绷,腰背挺得笔直,立于殿中。陈默、吕不韦侍立左右。吕不韦肥胖的身躯微微起伏,显是心绪激荡。陈默则闭目凝神。

骤然,殿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急促杂乱的脚步声!紧接着,殿门被猛地推开!十数名身着黑色劲装、面蒙黑巾的彪形大汉如同鬼魅般涌入,手中淬毒的短刃在透过窗棂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冷芒!为首一人,眼神如毒蛇,低吼一声:“奉太后命,诛杀国贼!杀!”刀光如匹练,直劈嬴政顶门!

“护驾!”角落埋伏的蒙汉须发戟张,一声霹雳般的怒吼,如同平地炸雷!他魁梧的身形如同铁塔般瞬间挡在嬴政身前,腰间青铜长剑“锵啷”出鞘,剑光如怒龙翻卷,后发先至!铛!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!刺客首领的短刃被硬生生荡开,火星四溅!然而另一侧,两柄毒刃已悄无声息地刺向嬴政肋下!

电光石火间,陈默双目陡然睁开,眼中精光暴射!他宽大的袍袖猛地一扬!两枚鸽卵大小、通体乌黑的陶罐激射而出,并非砸向刺客,而是狠狠撞在刺客足下的金砖地上!

噗!噗!

两声沉闷的爆响!两团浓烟瞬间爆开,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名刺客连同他们身周的空间完全吞噬!那是陈默按照摔炮的原理仿制的“响弹”。

但在古人眼中,那就是召唤的天雷!

早就听闻公子政身边有呼风唤雨、手搓天雷的赵国国师,黑衣人哪里还有心情恋战,攻势瞬间瓦解混乱!蒙汉与白仲等护卫趁此良机,刀剑齐出,如虎入羊群,惨叫声与兵刃入肉的闷响在浓烟中不绝于耳!

殿内激斗正酣,殿外却陡然响起沉重如雷的脚步声和甲胄撞击的铿锵之声!如林的戈矛寒光刺破殿门的阴影!

“大胆狂徒!竟敢行刺公子!杀无赦!”一声苍老却雄浑如虎啸的怒吼炸响!正是老将王龁!他身披重甲,须发皆张,手持长戈,如同一尊愤怒的战神,率领着大队顶盔贯甲的锐士轰然涌入!冰冷的兵锋瞬间将残余刺客和那两名早已吓瘫的宫女淹没!

“王将军!”吕不韦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一步上前,手中高高擎起一枚蟠龙纽的青铜印信,正是连夜从李由处逼出的调兵虎符!“奸佞矫诏,图谋不轨!公子政乃先王嫡嗣,天命所归!速随本侯肃清宫闱,迎公子政入主章台,以正朝纲!”

王龁目光扫过那货真价实的虎符,又落在虽经剧变却依旧挺立如松、面沉似水的少年嬴政身上,再无半分犹豫,长戈顿地,声震屋瓦:“末将王龁,谨奉公子令!清君侧,正国本!”

太庙钟声,九响方歇,余韵在咸阳宫阙间久久回荡。章台宫前巨大的丹墀广场,玄甲如林,戈矛映日,肃穆无声。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按品阶依次排开,垂首肃立,气氛凝重如山岳。所有人的眼角余光,都聚焦在那丹墀尽头,巍峨宫殿洞开的殿门。

殿门内,嬴政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通天冠,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面前,遮挡了那双过于年轻却已深如寒潭的眼眸。他手捧象征王权的玄圭,在吕不韦与蒙骜一左一右的护持下,缓步而出。衮服沉重,步履却异常沉稳,踏在冰冷的丹陛之上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之上。

陈默作为“仙师”,位置特殊,立于丹墀一侧稍高的观礼台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华阳太后与昌平君芈宸站在宗室最前列,华阳脸上脂粉厚重,却难掩灰败之色,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,金护甲深深掐入掌心。芈宸面色铁青,眼神阴鸷如毒蛇,死死盯着嬴政的身影,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。韩夫人则带着成蟜远远躲在宗室队列末端,脸色苍白,紧紧搂着幼子,不敢抬头。赵姬身着王太后华服,立于嬴政身后稍侧的位置,脸上是极力维持的端庄,眼底深处却跳跃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狂喜与野望的光芒。

嬴政终于踏上丹墀之巅,立于象征至高权柄的九鼎之前。他缓缓转身,十二旒白玉珠微微晃动,其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,透过珠帘的缝隙,俯瞰着脚下匍匐的群臣与如林的兵戈。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声都似乎凝滞。吕不韦上前一步,展开一卷明黄诏书,运足中气,声若洪钟,宣读新王即位诏命。

“……天命在躬,祚承大宝…朕惟冲龄,夙夜祗惧…赖宗庙之灵,文武之烈…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!”

“吾王万年!大秦万年!”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骤然爆发,排山倒海,震得殿宇嗡嗡作响,直冲云霄!无数甲胄顿地,戈矛高举,汇成一片钢铁与忠诚的森林!

就在这声浪达到巅峰的瞬间,异变陡生!

原本清朗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黯淡下来!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骤然拉下了天幕!日轮被一片巨大的、不断扩大的黑影所吞噬!白昼顷刻化为诡异的昏黄!群星竟在青天白日之下,诡异地显现出来,闪烁着冰冷的光!天地间一片死寂,唯余那骇人的、不断蔓延的黑暗!

“天…天狗食日,大凶之兆啊!”

“苍天示警!不祥之兆啊!”百官骇然失色,惊呼四起,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!华阳太后眼中骤然爆射出狂喜与恶毒的光芒,正欲振臂高呼“天罚妖孽、共诛之”!的时候。

“肃静!”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,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压过了所有骚动!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观礼台上,那位神秘的“仙师”陈默,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台边缘,青衫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。他仰首望天,神情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这吞噬光明的天地异象,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
“此非天罚!”陈默的声音蕴含着奇异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“此乃天道轮转,阴阳相搏之常理!日者,至阳之精;月者,至阴之魄。月行黄道,偶蔽日光,故有日食之变!此象,非凶兆,实乃新王承天受命,涤荡乾坤,旧蔽尽去,新光将生之吉兆!天地革故鼎新之大道,我敢断言,秦王政将会开疆扩土,大秦的实力将无人能及!”

他话音未落,那吞噬日轮的巨大黑影边缘,陡然迸射出一圈璀璨夺目的、如同熔金般的光芒!贝利珠!紧接着,黑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撕开,炽烈的阳光如同挣脱枷锁的金色洪流,轰然喷薄而出,重新君临大地!光明驱散黑暗,速度比降临之时更快!天地间瞬间恢复朗朗乾坤,仿佛刚才那吞噬光明的恐怖一幕,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!

这精准到毫巅的预言,这“革故鼎新”的完美诠释,配合着这由暗复明、震撼人心的天地奇观,瞬间击溃了所有因日食而生的疑惧!

“仙师洞悉天机!”

“新王受命!革故鼎新!”

“吾王万年!大秦万年!”短暂的死寂后,更加狂热、更加虔诚的声浪,以十倍于前的威势,再次席卷整个广场!这一次,再无一丝犹疑!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丹墀上那小小的玄色身影上,充满了敬畏与臣服!

嬴政立于这山呼海啸的声浪中心,十二旒白玉珠后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,平静地扫过下方狂热的人群,扫过华阳太后瞬间惨白如纸的脸,扫过昌平君眼中那彻底熄灭的怨毒,最终,落回到身旁吕不韦那难以抑制的志得意满,以及身后母亲赵姬眼底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、对权力赤裸裸的渴望。

他缓缓抬起稚嫩却已紧握成拳的手,感受着掌中玄圭冰冷坚硬的触感,以及那象征着九州天下的沉重分量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掌控一切的冰冷触感,如同毒蛇,悄然缠绕上他幼小的心脏。龙椅初登,衮服加身,然而这金碧辉煌的章台宫,却比邯郸城赵襄布下的天罗地网,更加森然,更加危机四伏。他微微侧首,目光穿过晃动的珠旒,投向观礼台上那道青衫磊落的身影。陈默亦正看着他,眼神深邃,无喜无悲,仿佛已穿透这煊赫的登基盛典,看到了未来那更加凶险的惊涛骇浪。

嬴政的嘴角,在震耳欲聋的“万年”呼声中,几不可察地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。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最后一丝属于邯郸质子的稚气彻底褪尽,只余下初生的龙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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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咸阳龙争九鼎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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